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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吾妻在上》

6. 赏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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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回城的路上,谁也没提起早上的尴尬情景,郑听晚是自觉没那个脸面主动提起,一路都窝在车里的软塌上假寐,但齐明赫没拿这事调笑她倒是有些出人意料。

郑听晚对此百思不得其解,思索了一路也没想出个结果,最终干脆归因于是小太子终于长大了,会贴心地给自己留颜面了。

花朝之行结束,之后的日子又回到了人前扮演恩爱新婚小夫妻、人后“相敬如宾”的模式。

齐明赫正式入朝听政已两年有余,今年除了旁听百官奏事、事后皇帝提问见解之外,还逐渐开始辅政,皇帝亲命他领了部分事务处理,因此白天很少在府里,只有晚上会雷打不动地回到他的专属床铺,对内对外都演得好一出如胶似漆。

郑听晚则是继续百无聊赖地被困在太子府,和大多数身份贵重的夫人一般,养花逗鸟打发时间,偶尔来了兴致就自弈几局,聊以自娱。

——她这般身份,就算皇帝再偏宠她郑家,也不宜随意离府,偶尔出门也得打着入宫请安或是回王府见双亲的由头,因此,独自在府里呆久了,总会变得心浮气躁。

于是,二十三那天,郑听晚实在受不了日复一日重复的无聊生活,算了算日子决定提前入宫请个安,然后再趁机回一趟家。

她本意只是入宫向皇帝请个安,结果去得不巧,到太极宫时,淑妃也在伴驾。

当今皇帝的后宫总共只有两人,一是已故的皇后,二就是这位淑妃了,因此说是虚设六宫也并无不可。

然而今上曾经向先皇后许过的诺言却是此生只娶一人。

此事说来复杂,郑听晚也是从多人口中听来了不同的片段,最后拼凑出了一个最可能的故事:

与如今齐明赫稳固的地位相比,今上当年身为储君时可没这么一帆风顺。

先帝子嗣众多,今上为储君之时,仍有诸多皇子与之争权夺利,先帝不知是为了考验今上还是其他缘由,时常令今上离京历练,结果就在某次南下时遭遇了近百年来最危险的一次暗杀。

当年今上能逃过一劫,大半功劳要归于郑听晚的父亲郑义。

郑义曾是上都督府长史,掌管十州兵马城防,接到储君求援信号后当即率亲随前往营救,事后又投入今上麾下,全力辅佐今上继位。

因着这份从龙大功,郑义一跃成为本朝唯一一位异姓亲王,后拜上柱国,五十大寿时又获太尉之衔,位列三公,地位尊崇,今上之下无出其右——郑家也因此惹来忌惮。

但今上的继位却没那么容易。暗杀之事刚过不久,意外有人查出此事与先皇后,也就是当年的太子妃母家有关,一时间朝野众说纷纭,有嫁祸之说,也有谋逆之说。

先皇后母家清河崔氏因此陷入争议,连带着今上也连遭弹劾,险些储位不保。就在这个时期,先皇后极力劝谏今上纳王氏贵女为侧妃,以此获得太原王氏的支持,也就有了如今的淑妃。

谁料,淑妃一夕便有了身孕,十月后诞下长子,便是齐明赫唯一同父异母的长兄,今上亲自为其取名为思贤。

但皇帝登基后据说就再没留宿过淑妃宫里,前几年尚且会找个“产后身体虚弱”的托词,后来皇权稳固后,连表面功夫都不再做了,淑妃遣人来请都请不动……

郑听晚在宫里这十几年,对宫中的暗潮涌动了解得有时候比齐明赫这个太子还多,至少这些年她看在眼中的是,淑妃依旧心思不纯。

她都能看出来的,掌权多年的皇帝不可能看不出来。

因此当她见到淑妃也在皇帝身旁还有说有笑时,愣了一瞬才上前行礼问安。

“儿臣请父皇安,淑妃安。”

皇帝抬手示意她免礼,淑妃同时起身回礼。

“晚晚今天怎么有空进宫?”

郑听晚笑道:“这不是在府里闷得慌,想着许久没来请安了,就来给父皇请个安,顺便去趟东宫取些物件。”

“哈哈,明赫最近在忙要事,熬过这个月就好,到时候朕还允你们想去哪儿玩,就去哪儿玩!”

“殿下身为储君,怎能一直陪儿臣胡闹呢?还是政事要紧,儿臣会自寻乐子的。”当着淑妃的面,郑听晚说得小心谨慎,生怕给齐明赫留下话柄。

这时,一直笑而不语的淑妃抢在了皇帝前面开口说道:“陛下,您看太子与太子妃果真感情好,不如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故意停下,凑到皇帝耳边小声说完了后半句。

郑听晚下意识觉得她没安什么好心。

“也好!也好!”皇帝拍掌大笑,淑妃依旧笑得神秘莫测,皇帝又说:“朕本想将过年时番邦进贡的丝绸和玉器都赏下去,淑妃既然有此心,那些东西就一并也让晚晚带走吧。”

郑听晚不知这二人打什么哑谜呢,但皇帝赏赐了,她也只能笑着谢恩。

这次来得不巧,她没多停留,片刻后便寻了个由头告退,去了东宫。

所谓去东宫取东西不过是个托词罢了,她随便拿了副玉棋子就离开了,紧接着出宫回了王府。

郑听晚一进家门,迎面而来的就是王妃的“不满”:“二月上旬不是刚在归宁的时候回来过吗?怎么这才半个多月,就又跑回来了?也不怕让人知道了笑话!”

郑听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语气轻松地回道:“这有什么,我回来前先去了趟宫里,大张旗鼓地请陛下安,然后才回的家,旁人就算知道了,也只会觉得我是给两边长辈请安而已。”说完,她随手捏了几只樱桃一齐塞进嘴里,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。

王妃也拿她没办法,笑着来到跟前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,宠溺地说:“你呀,小脑瓜不用在正经事上!我问你,下个月有桩大事,你可知是什么?”

郑听晚把嘴里那几只樱桃吃完后也没想起有什么大事,歪头问道:“什么?”

“你看看,说你心思没在正事上可一点没冤枉你,”王妃连数落女儿都舍不得说重话,数落完紧接着又解释道:“三月十七,太子生辰!”

“啊——”郑听晚的惊呼拖了个长音,她是真忘记这事了!

“真就忘到脑后了?晚晚啊,你现在也是太子府的当家主母了,未来还是国母,这些事你该多操心的呀!”
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郑听晚撇撇嘴,委屈道:“年前接到圣旨后我就一直在准备大婚,这才忘记了的……”

王妃语重心长说道:“你的身份就决定了,你做什么、不做什么都会被有心人关注,所以哪怕事务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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